雷雨台词和唱词
(四凤端药上,至繁漪窗前)
四凤:(轻唤)太太,您醒了么?
繁漪:(内声)进来。
(四凤推门入,将药放案上)
四凤:太太,老爷让我给您送药来。
繁漪:(坐起,蹙眉)放着吧。
四凤:老爷说,得看着您喝下去才好。
繁漪:(抬眼)你倒是听他的话。
四凤:(低头)太太……
繁漪:(端药碗,指尖微颤)这药,苦得很。
四凤:要不……我再兑点糖?
繁漪:(摆手)不用了。(顿)四凤,你在这儿多久了?
四凤:回太太,两年了。
繁漪:两年……(轻叹)你父亲还好么?
四凤:父亲在乡下,身子倒还硬朗。
繁漪:你哥哥呢?
四凤:哥哥在矿上,给老爷办事。
繁漪:(若有所思)哦,周萍……
(周萍上,至门口,闻声止步)
周萍:(自语)她又在问我……
(周朴园上,见周萍)
周朴园:萍儿,站在这儿做什么?
周萍:(回身)父亲。
周朴园:进去看看你母亲。
周萍:是。
(二人入内,繁漪忙放下药碗)
繁漪:老爷来了。
周朴园:药喝了么?
繁漪:还没……
周朴园:(沉脸)怎么还不喝?病了就得吃药,难道还要人劝?
繁漪:(咬唇)我不想喝。
周朴园:萍儿,劝你母亲喝下去。
周萍:(为难)父亲……
周朴园:去!
周萍:(走向繁漪)母亲,您……您就喝了吧。
繁漪:(看周萍,眼神复杂)你也劝我?
周萍:(低头)父亲的意思……
繁漪:(惨笑)好,好,我喝。(端碗,一饮而尽,将碗重重放下)
周朴园:(点头)这才是。(对四凤)你下去吧。
四凤:是。(下)
周朴园:萍儿,你明天就回矿上去吧。
周萍:(一惊)父亲?
周朴园:矿上事多,你也该去历练历练。
周萍:(偷瞄繁漪)是,儿子知道了。
繁漪:(急)老爷,萍儿才回来几天,怎么就急着让他走?
周朴园:家里有你,有冲儿,足够了。男人家,总待在家里成什么样子?
繁漪:(攥紧手帕)……我知道了。
(周冲跑上)
周冲:父亲,母亲,哥哥!
周朴园:冲儿,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周冲:父亲,我想跟您说件事。
周朴园:说。
周冲:我想把我的学费,分一半给四凤,让她也去上学。
周朴园:(皱眉)胡说!一个丫鬟,上什么学?
周冲:四凤聪明得很,她要是念书,一定比我强。
周朴园:住口!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周冲:可是父亲……
周朴园:下去!
周冲:(委屈)是。(瞪周萍一眼,下)
周朴园:你看看你弟弟,都被你母亲惯成什么样子了。
繁漪:(冷笑)冲儿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心善。
周朴园:心善?不分尊卑,就是糊涂!
(仆人上)
仆人:老爷,外面有个老太太求见,说是姓鲁。
周朴园:鲁?(沉吟)让她进来。
仆人:是。(下)
繁漪:鲁家的人?
周朴园:许是四凤的母亲。
(鲁侍萍上,衣衫朴素,鬓有白发)
鲁侍萍:(低头)给老爷、太太请安。
周朴园:你是……
鲁侍萍:我是四凤的妈,特来看看她。
周朴园:哦,坐吧。
鲁侍萍:不敢。
周朴园:让你坐就坐。
鲁侍萍:(坐下,偷瞄周朴园,身子微颤)谢老爷。
周朴园:你贵姓?
鲁侍萍:姓鲁。
周朴园:多大年纪了?
鲁侍萍:四十七了。
周朴园:你是哪里人?
鲁侍萍:无锡人。
周朴园:(一怔)无锡?……你在无锡待过?
鲁侍萍:小时候在那儿住过。
周朴园:哦……(沉吟)三十年前,无锡有一家姓梅的,你知道么?
鲁侍萍:(指尖发白)梅家?不知道老爷说的是哪一家?
周朴园:梅家的一个小姐,很贤慧,也很规矩,后来……后来投水死了。
鲁侍萍:(低头)哦,您说的是梅侍萍?
周朴园:你认识她?
鲁侍萍:我……我小时候听人说过。(顿)她不是什么小姐,她是无锡周公馆的丫鬟。
周朴园:(尴尬)哦……
鲁侍萍:她命苦,十八岁的时候,跟了周公馆的少爷,生了两个孩子。后来少爷要娶有钱的小姐,就把她赶出去了。她走投无路,抱着刚生的孩子,投了河。
周朴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