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蜻蜓 庵堂认母台词和唱词
(志贞唱)
芸房深锁悄无声,
古佛青灯伴此生。
一卷金经常念诵,
消磨岁月送黄昏。
猛想起,当年往事心头涌,
解元公,他与我,两情深重订鸳盟。
只说是,好花常开月常满,
又谁知,风波平地起灾星。
他一病身亡赴幽冥,
我,我身怀六甲有身孕。
是男是女未分明,
叫我是,怎好留身在庵门。
我只得,写下血书藏儿身,
将他放在佛殿门。
但愿得,有人收养我儿命,
母子们,也好日后有相逢。
到如今,屈指算来十六载,
不知儿,他在何处度光阴。
但愿得,我儿长大成人样,
也不负,我为他,受苦受难受艰辛。
(元宰唱)
来此已是法华庵,
见一座,禅林古刹在眼前。
山门上,一副对联分左右,
我这里,举目留神仔细观。
上联是,紫竹林中观自在,
下联是,白莲台上现如来。
中间挂,一块匾,
三个大字,法华庵。
我本当,进庵去把母来见,
又恐怕,认错了人,反为不美。
也罢,我不免,假作烧香进庵去,
见了那,当家师,再作道理。
(志贞白)
弥陀佛,善哉善哉。
(元宰白)
老师父,稽首了。
(志贞白)
公子少礼,请坐。
(元宰白)
有坐。
(志贞白)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府居何处,
到我小庵,有何贵干?
(元宰白)
学生姓徐,名元宰,
家住苏州,阊门外。
今日闲来无事,
特到宝庵,烧一炷香,
瞻仰瞻仰佛像。
(志贞白)
原来如此,
待贫尼,与公子带路。
(元宰唱)
跟随师父到佛殿,
见一尊,如来佛像坐中间。
两旁是,十八罗汉分左右,
一个个,装金塑彩甚威严。
我这里,焚香礼拜忙跪倒,
暗暗祝告告苍天。
但愿得,母子早相见,
我徐元宰,结草衔环报大恩。
(志贞唱)
见公子,他在佛前把香来烧,
看他的,面貌好似解元公。
莫非是,他就是我亲生的儿?
倒叫我,又是喜来又是惊。
我本当,上前去把儿来认,
又恐怕,认错了人,反为不好。
也罢,我不免,将他仔细来盘问,
问一个,水落石出,再认儿身。
(志贞白)
公子,看你相貌堂堂,
一表人才,
不知你,今年贵庚多少?
(元宰白)
学生今年,一十六岁。
(志贞白)
哦,一十六岁?
(元宰白)
正是。
(志贞白)
但不知,你的生身父母,
是何等样人?
(元宰白)
这……
(志贞白)
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元宰唱)
老师父,你问我,生身父母,
提起来,叫我心酸痛。
我本是,不知父母的孤儿,
多亏了,徐家爹爹抚养我成人。
爹爹他,官居吏部尚书职,
母亲她,诰命夫人受皇恩。
虽然是,待我如同亲生子,
我却是,常常想念我生身的亲。
(志贞唱)
听他言,不由我,心潮翻滚,
果然是,我的儿,来到庵门。
十六年,我朝思暮想,
今日里,母子相逢在庵门。
我本当,上前去把儿来认,
又恐怕,泄漏机关,大祸临身。
(志贞白)
公子,你既然想念生身父母,
但不知,你可有什么凭据?
(元宰白)
有有有,
我有血书一幅,
作为凭据。
(志贞白)
哦,血书?
可能借与贫尼一观?
(元宰白)
这有何妨。
老师父请看。
(志贞白)
待我看来。
(志贞唱)
接过血书仔细看,
字字行行,写得明。
上写着,儿本是,申家后,
母志贞,父贵升,庵堂所生。
因避祸,将儿送出庵门外,
血书一幅,作为凭。
望君子,拾去抚养多恩德,
长大成人,不忘恩。
这血书,本是我亲手写,
见血书,如同见我儿身。
(志贞白)
儿啊!
(元宰白)
啊?老师父,你叫我什么?
(志贞白)
哦,没什么,
我见公子,年少英俊,
不觉失言,公子莫怪。
(元宰白)
不妨事。
(元宰唱)
见老师父,她看罢血书,
珠泪滚滚,湿衣襟。
她的神情多慌乱,
莫非她,就是我的生身母亲?
我本当,上前去把母来认,
又恐怕,错认了人,反为不美。
也罢,我不免,用言语来打动她,
看她怎样来回应。
(元宰白)
老师父,我有一事不明,
要在老师父台前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