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衫记 (五) 片段台词和唱词
(徐继祖上)
徐继祖:(念)
十年寒窗苦用功,
一举成名天下闻。
(白)下官徐继祖,乃涿州人氏。大比之年进京赶考,得中头名状元,奉王旨意回家祭祖。行在这涿州地界,偶遇一位老妈妈,在那井台打水,是我上前借水饮马,那老妈妈看见我头戴的罗衫,她就两眼落泪。是我问起情由,她言道,她有一子,名唤苏云,当年上任之时,被水贼所害,留下这罗衫一件,还有罗衫半幅,是她亲手所缝。是我听了此言,心中好惨,将这老妈妈带回衙来,慢慢盘问。来!
衙役:有!
徐继祖:将那老妈妈带上堂来!
衙役:是。老妈妈上堂!
(苏母上)
苏母:(念)
忽听堂上唤,
上前问根源。
(白)参见大人。
徐继祖:老妈妈免礼,一旁坐下。
苏母:谢大人。
徐继祖:老妈妈,你将那罗衫之事,慢慢讲来,下官与你做主。
苏母:大人容禀!
(唱)
未开言不由人泪如雨降,
尊一声老大人细听端详:
家住在涿州郡西关以上,
我的夫苏百万员外大郎。
所生我一个儿名叫苏云,
大比年皇王开科赴科场。
我的儿得中了皇榜进士,
实授了兰溪县正堂之郎。
上任去他带着儿媳郑氏,
还有那老家人名叫苏祥。
临行时我与他罗衫两件,
有一件是我亲手缝的衣裳。
一件交与我的儿身上穿,
一件交与我儿媳郑氏藏。
实指望他夫妻上任去把福享,
又谁知半路途中遭了祸殃。
船行在钱塘江江心以上,
遇水贼叫徐能他坏了心肠。
把我儿打在了长江丧命,
把我那贤儿媳抢到他的家乡。
多亏了老家人名叫苏祥,
他舍死忘生跑出了贼舱。
他跑到我家中去报信,
我一怒间到当官去喊冤枉。
那县官他与水贼有来往,
反说我诬告好人把罪当。
将我打在南监里,
只坐了三年才出牢房。
我只说苏家绝了后,
谁料想今日里见了罗衫我泪汪汪。
大人你戴的这罗衫,
就是我亲手缝的那一件衣裳。
徐继祖:(唱)
听老妈妈讲一遍,
不由我心内似油煎。
她言说我父是水贼汉,
她言说我父害苏云命丧黄泉。
我本是徐门亲生子,
怎说是苏家后代男?
这件事叫我难分辨,
低下头来暗盘算。
(白)老妈妈,你说这罗衫是你亲手所缝,有何为证?
苏母:大人!
(唱)
这罗衫本是我亲手缝,
前襟短来后襟长。
领口上钉着个鸳鸯扣,
袖口上绣着个小凤凰。
还有半幅罗衫在我手,
对一对罗衫便知端详。
徐继祖:(白)哦!还有半幅罗衫?老妈妈,你将那半幅罗衫取来,待下官观看。
苏母:是。(取罗衫递与徐继祖)大人请看。
徐继祖:(接罗衫看,唱)
接过罗衫仔细看,
果然是一对不差分毫。
前襟短来后襟长,
领口上钉着鸳鸯扣,
袖口上绣着小凤凰。
半幅罗衫拿在手,
倒叫我心内似火烧。
我父若真是水贼盗,
我这状元公脸往哪里搁?
我父若不是水贼盗,
这罗衫对证为哪条?
左思右想心焦躁,
(白)有了!
(唱)
忽然一计上眉梢。
回头我把老妈妈叫,
下官言来听根苗:
你且在我衙中住,
这件事我与你把仇报。
苏母:多谢大人!
徐继祖:来!
衙役:有!
徐继祖:将老妈妈带下去,好好款待,不可怠慢。
衙役:是。老妈妈随我来。(引苏母下)
徐继祖:(唱)
老妈妈暂退二堂往,
倒叫我心内好惨伤。
我只说徐门是根本,
谁料想我是苏家儿郎。
我的父被徐能害死命丧,
我的母被徐能霸占在房。
杀父夺妻仇似海,
此仇不报枉在世上。
我有心拿徐能来问罪,
他是我养身父一场。
我有心不拿徐能来问罪,
生身父母冤仇怎偿?
左难右难难坏了我,
(白)哎呀且住!想我徐继祖,身受皇恩,身为状元,岂能认贼作父?也罢!
(唱)
做一个忠良万古名扬。
(白)来!
衙役:有!
徐继祖:速去将徐能拿到堂上!
衙役:是!(下)
徐继祖:(唱)
我这里出签票去拿贼党,
管叫他水贼一命亡。
(徐能被衙役押上)
徐能:(念)
正在家中坐,
祸从天上来